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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从蔡府归来,耿武的心湖,便被投入了一颗名为“蔡琰”的石子,荡开圈圈涟漪,久久难以平静。
无论是清晨练武时,那凌厉的枪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缠绵;还是白日里跟随卢植研读经史兵策时,竹简上那些艰深的文字间,偶尔会浮现出一张清丽绝俗、略带羞涩的容颜;甚至夜晚独处,窗外秋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,也仿佛化作了那日花厅珠帘摇曳的轻响,以及那声如清泉的“耿公子”。
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似乎真的对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蔡家小姐,生出了一些超乎寻常的好感。这种两世为人初次体验到的、夹杂着悸动、向往与些许无措的情感,让他时常显得有些魂不守舍。
他迫切地想要再见她一面。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,听听她的琴声,或者说上一两句话也好。可是,他一个外男,以何种理由私下去拜访蔡府?于礼不合,也太过唐突。唯一的正当途径,便是跟着师父卢植前去。
于是,耿武开始暗暗期盼师父能再次“酒瘾发作”,或者与蔡邕又有什么新的学问要争论,好带他同往。他甚至开始更加勤快地“检查”自己偷偷为师父藏匿的那几小坛“烈火酿”的消耗情况,盘算着是否需要“补货”,以便创造机会。
然而,卢植自那日大醉一场,被夫人严厉训斥(主要是耿武代为受过了)之后,似乎真的收敛了许多。每日下朝归来,便埋头书房处理公务或考校耿武功课,绝口不再提饮酒之事,更别说去拜访蔡邕了。这让耿武心中暗暗着急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天下午,耿武刚结束一套枪法的练习,正擦拭着额角的细汗,卢植便从书房走了出来,对他说道:“武儿,去换身得体些的衣裳,随为师出门一趟。”
耿武闻言,心中猛地一跳,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!难道师父终于又要去蔡府了?他强作镇定,应了一声“是”,连忙回到自己房中,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翻找出一套最新、最合身的月白色深衣,仔细穿戴整齐,又将发髻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。看着铜镜中那个面容英挺、眼中带着难以掩饰期待的少年,他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情。
快步来到前院,卢植已经等在那里。他今日也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色常服,更显威严。他打量了耿武一眼,微微颔首:“嗯,精神尚可。走吧。”
耿武压抑着兴奋,紧随在卢植身后,走出了卢府。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,这次见到蔡小姐,该说些什么?是请教音律?还是谈论诗文?或者……只是简单地问候一句?
然而,走着走着,耿武渐渐察觉到了不对。这条路,似乎并不是通往蔡府的方向!蔡府在城东较为清幽的街巷,而师父此刻却带着他,朝着城西达官贵人聚居、更为繁华气派的区域走去。
心中的期待如同被戳破的泡沫,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一丝失落。他忍不住快走两步,与卢植并肩,低声问道:“师父,我们……这是要去往何处?似乎不是去蔡中郎府上的路?”
卢植脚步未停,目视前方,语气平淡地答道:“嗯,今日不去伯喈那里。是为师同僚,太仆杨彪杨文先大人,在其府中举办了一场秋日诗会,遍邀洛阳名士俊杰。为师带你去见识见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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